易胜博娱乐场手机下载|寇克让:说王羲之的《行穰帖》——“气压邺侯三万签”
日期:2020-01-11 15:05:59  来源:网络

易胜博娱乐场手机下载|寇克让:说王羲之的《行穰帖》——“气压邺侯三万签”

易胜博娱乐场手机下载,王羲之《行穰帖》,曾经的清宫旧藏流落民间,经张大千之手转战日本,最后远渡重洋,成为美国第一的书法珍藏。

董其昌跋说:“东坡所谓'君家两行十三字,气压邺侯三万签'者,此帖是也?董其昌审定并题。”苏东坡的这两句诗是否就是指《行穰帖》,其实并不肯定。唐人张怀瓘在《右军书记》中著录了一个帖子:“足下行穰,九人还,竟应快不,大都当任县量,宜其囗囗, 因便任耳。立俟,王羲之白。”而今传《行穰帖》只此两行,古帖覆制中这种截取局部的做法司空见惯,东坡所见两行十三字,或许另有所指。因为今本《行穰帖》十五字,字数不合。苏东坡说三万签,而邺侯李泌的确以藏书三万卷著称,三万是实数,非虚指,十三字之说同样没有理由虚指。所以,帖后乾隆的一段跋语对此也有所说明,认为董其昌持疑然之辞。

乾隆将“三稀”之一的《快雪时晴帖》与《行穰帖》作比,认为《行穰》稍逊《快雪时晴》。对照乾隆本人墨宝,这个说法似乎是出于他个人的偏好。但《行穰帖》后乾隆的题跋说“其于浑穆中精光内韫”,“浑穆”一词却信为知言,可以视为此帖最显著的风格特征。这不仅与《兰亭序》《丧乱帖》等行书名帖意趣悬殊,即使在草书范围内,也是卓尔不群的另一个类型。笔姿的相对简单,更凸显了它古朴的一面,甚至《十七帖》中并无俦类,这一切,我以为是年代所致。

《行穰帖》年代当然不可考,“望气”这个时候就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,加以对堪相关帖子,或许对王羲之一些名帖能理出一个粗略的年代关系,诚如此,无疑可以为欣赏王羲之书法给予助益。

除了“煊赫名帖”之称的《十七帖》,《桓公帖》也颇负盛名,自梁代便推崇备至,至米芾也称其“王书第一”。《桓公帖》与《十七帖》风格契合,而其年代可以考定为永和十年,年代相合是风格相似的重要原因。《行穰帖》与《桓公帖》、《十七帖》相比简单得多,笔姿也少一些烂漫,也是年代悬殊。

《寒切帖》有唐摹本传世,是王羲之的草书杰作,似乎比《桓公帖》《十七帖》略早。从内容看似乎也是给郗司马的书信,而不入《十七帖》,这一细节似乎暗示出《寒切帖》年代略早。但它的草法已经十分的简约精湛,唯独烂漫不及《桓公帖》,而浑朴过之。不过相比《行穰帖》,《寒切帖》要老到得多。

从浑厚、字的开合较大诸方面看,《行穰帖》与草书《初月帖》较近,二帖的“羲”字,字法都繁覆。羲之晚年署名非常简化,《行穰帖》这样的繁写,近于《姨母帖》,字的肥厚、茂密也颇类似,时代应该非常接近。萧衍说:“逸少至学钟繇书,势巧形密,极其独运,一缓字疏。”就疏密而言,王羲之早年风格可能偏于密。今藏台北“故宫”的《何如帖》有王羲之署字三处,都是较为繁覆的写法,近于《姨母》《行穰》二帖,年代似乎亦接近。但是,《何如帖》显然已经锋芒显露,字法精湛,年代应该去《姨母》《行穰》不远,属于较早的作品。何以为证?我们必须注意的是《何如帖》的装帧,它与《平安帖》《奉橘帖》三帖都是唐摹本,摹于同一纸上!合称平安三帖。褚遂良《右军书目》著录“此粗平安”一帖正是。而《右军书目》说:“羲之白,不审尊体比覆何如,五行。”亦是合《何如》《奉橘》二帖而言,我以为这是目录著录中屡见不鲜的重出,至于平安三帖摹于一纸,一定是有来历的。因为《平安帖》有梁代徐僧权的押署,《奉橘帖》则有梁代唐怀充,隋代姚察的押署,他们都是当时宫廷书画的鉴赏家,帖后有隋开皇十八年三月廿七日的时间款,以及诸葛颖、柳顾言、释智果诸人款。所以,平安三帖极有可能自始就因为某种关系装池在一起,何种关系?相同的年代,相关的一组,甚至就是同一受信人,才会自始即集中在一起。诚如此,则《何如帖》之王羲之署字的繁覆与《行穰》《姨母》相近,而书风已有显著变化这一表面矛盾便涣然冰释。因为《平安帖》的书风固然已经开启了不同于《姨母》的时代,但早期特有的浑朴之气仍有遗存,也正因为平安三帖是走出早期,有所开拓,初具妍美之风的作品,所以才兼具二者之象。

《大道帖》虽然系于羲之名下,也是墨迹,但似乎是写本而非忠实的摹拓,已经一派米氏家法。不过,从体势开张悬殊、肥厚、浑朴的气息看,《大道帖》年代也偏早。

综合以上所说,《姨母帖》是王羲之早期作品,《行穰帖》年代接近《姨母》,而比《大道帖》、《初月帖》略早或几乎同时,这三部草书帖加上行书的《姨母帖》,代表着王羲之早期(三十多岁至四十岁)的书风,呈现出浑穆、古朴的气象。与晚年相比,早期作品结字密、开合大、笔姿简单、少方偏圆,字略大。

《行穰帖》乾隆题跋,有两个细节顺便一提,一是“虽”字明显草法错误,而且左右都错,并非两可的写法。另外,“乾隆戊辰夏五御题”,这么严肃的场合,竟误夺一个月字。不过,这位十全老人说“虽稍逊《快雪时晴》,要非钩摹能办”,这句话倒令人十分惊讶!稍逊《快雪时晴》,将草书与行书比高下,看似不伦,其实气息之别还是可以把握,莫非乾隆也感受到了《行穰帖》笔势并未臻于成熟期的自由境地?他所圈定的“三稀”,于王羲之书独取《快雪时晴》,对照无处不在的乾隆御笔的珠圆玉润,似乎是出于一己审美偏好,但却也揭示出不同帖的年代先后及成熟与否,至少对此有所暗示,这无疑是望气的魅力所在。

《行穰帖》这样开合大、下笔狠、字径略大,我最早认为这是因为它只有两行,字数少,书写过程短暂,所以耍得开。而我现在更倾向于认为它是早期作品,因此“务追险绝”,并未达到“覆归平正”“人书俱老”的境地。